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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接納」讓價值變得不一樣(修訂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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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個合作多年的進口教具廠商,有一天,老闆兼業務來到書店,推薦新產品,因為彼此孩子的年齡相近(當時都剛好小學畢業),所以在了解商品之前,我們先聊了一下孩子。

 

我告訴他,想不到我用放牧式的方式養小孩(上小學之後,除了學校的義務教育課程,課餘時間,就得在家(店裡)自學最艱難的「自我安排」課程,所謂「自我安排」就是~孩子在我們能提供的有限環境裡,要怎麼混、怎麼發呆、怎麼亂搞、怎麼的對媽媽為她們選擇的玩、教具不感興趣,我們都予以尊重),女兒畢業時,卻領了一個出乎父母意料的市長獎(女兒告訴我這消息時,我還問她~是不是老師搞錯了,她自己也挺懷疑),我跟他分享這消息,主要是想讓他知道,原來在家聽媽媽講故事和玩教具及遊戲(我們把有限的金錢及時間投資到家庭,在我心裡~我認為這也是一種〞投資教育〞),真的會有驚喜!

 

我說完後,他接著說~我不像妳那麼厲害,因為我兒子是ADHD的特殊兒童(注意力不足過動症),他在三、四年級時,曾經情緒崩潰到痛苦的想自殺,所以~如今他能順利的畢業,我就很心滿意足了。在事情剛發生的時候,他的日子簡直烏煙瘴氣。他覺得自己從沒給孩子什麼壓力,更不會去要求分數,實在搞不懂孩子〞有什麼條件〞出問題。(不給壓力是包容還是漠視?不給壓力就是愛嗎?)

 

經過二年的處理時間,他總算搞清楚孩子到底真正需要的是什麼~其實也只是一個「認同」及「接納」。他沒料到,在學校(安親班)得不到同學、老師的「認同」及「接納」,竟然會 造成孩子那麼的痛苦。不過,如果不是孩子出了大問題,他可能永遠沒辦法知道,原來白天賺錢、晚上回家猛盯著電腦看(玩)的父親,並不是孩子真正想要的爸爸;他更不會有機會知道~原來流著眼淚為孩子禱告是如何刻苦銘心的一回事;如果不是孩子出大問題,他至今可能仍舊只是一個,成天對孩子 發號施令,叫孩子聽話的權威父親,傾聽孩子內心想法……可能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,所以過去二年的時間,對他來說,是場挺有收穫的震憾教育

 

聽他平靜的說完,我搭腔說的第一件事,是必需先慎重的澄清~「我並沒有很厲害,只是我比較努力吧!」(我也沒多好命,自己很討厭人家說,因為妳開書店,所以妳小孩厲害是應該的…開書店不是件輕鬆的事,不過對於自己當初的選擇,就要勇敢承擔,對於孩子也是……不叫苦,並不代表就不苦…)

 

女兒的六年學校生活,也是大、小問題不斷的啦!大女兒曾經多次哭著告訴我~她在學校沒朋友;也曾經在段考時,數學成績只考了六十幾分,被親戚中的長輩取笑(事後我還要安慰她,考不好,我雖沒有責罵她,但是有和她討論問題出在哪~生活裡的好事與不好的事,都可以是一種很好的思考教材);六年當中,有碰到疼愛她的、當然~也有讓 她一整年都頂著大片烏雲,讓她心情非常陰天的老師(有些老師自身的問題,會影響到帶班的情緒及學生的穩定程度,那一年對孩子和媽媽而言,都是充滿挑戰的一年,沒讓孩子轉學,是因為決定〞相信自己〞可以努力陪孩子挺過去);

 

她在幼稚園時,偷偷的用橡皮擦把媽媽用鉛筆寫在聯絡簿上,要和老師溝通的事擦掉,原因是怕自己會被同學討厭(孩子想法很單純、可愛),只是,當時年紀小,技術不太優良,所以最後還是被老師發現,然後叫去問……也曾經仗勢著自己受老師重視,而提出一些看似非常有趣,實際帶了點圖利某 些同學成份的小卑鄙建議(她不自覺的挑戰了反派角色,自己卻混然不知),而慘遭英明老師視破,然後~在學校哭得〞嘛嘛號〞;當然,二姐妹之間的手足戰爭,沒有一天熄火過,只是~交手多年後,她們也漸漸 掌握了力道與分寸,儘量在不驚動到大人的情況下,自己想辦法解決………

 

我的孩子,不是那種「沒有問題的優秀小孩」,(她們是那種「搞出特別優秀問題」的孩子,故事多聽了點,可能腦子真的比較靈活),一路上,問題總會不定期選在〞黃道吉日〞來拜訪我,自己因為工作的關係,比較幸運的,有機會多接觸繪本、多接觸人,所以漸漸有能力朝向「不把孩子的問題看成是孩子有問題」這樣的方向去思考及面對。

 

支持這樣想法還有另一個很重要因素是……十多年來,因為我某部份的阿嬤性格,會讓來書店的客人,誤以為來到什麼〞懷舊柑阿店〞(早期的柑阿 店,婆婆、媽媽在買醬油時,還會順便和附近的鄰居發發牢騷,早期的「柑阿店」算是可提供婦女同胞,情緒宣洩與心理療傷的一個非常重要的地方呢!)就會放心的把很多發生在自己或家人身上的真實故事,細細的講給我聽。(能脫下面具,與人說說話,這是一種幸福~小書蟲或許沒辦法提供多低廉的商品價格,但提供這樣的微幸福,卻是我樂意做的,當然~對方也必須是〞有誠意〞的人)

 

好多年以前,有一位客人,她說她的孩子是亞斯柏格症(社交困難是一項重要特徵),所以,她帶孩子看了二家醫院的心智科,每個星期要到醫院上四堂的復建課程,來回的交通奔波,讓足以讓她累攤了(超人可能比較不會累,不過大部份的人,都是會累的一般人),更不用說自己有時間看看書或陪孩子講講故事。而且,她為了加強孩子與人互動能力,又花錢請了一位專門來陪孩子〞講話、聊天〞的家教老師~

 

在她看似樂觀、積極面對孩子的狀態,也積極帶孩子治療的行為表相背後,你或許會發現~她其實是一直是找人代替自己面對孩子,雖然我也曾經多次的建議她,把時間和體力,留下來在家自 己陪孩子玩遊戲或講故事,也可以得到很好的改善效果,但她始終沒有採納。(或許,她不是不想,而是因為對自己沒信心,所以才沒有去做)如今幾年的時間過去了,我在想,如果當初我的能量及能力可以更好一點,也許她就能 少點「忙亂」,多點與自己內心面對的勇氣,或許,她與孩子及家人,可以看見更不一樣的生命風景。(其實這是件很艱難的事,因為每個家庭的〞複雜〞程度不同,不過,只要肯努力,老天爺會默默的出手幫忙……相信就會有力量

 

真實故事,一而再的聽多了,讓我愈來愈清楚及相信,孩子會出問題,一定是「關於家庭」裡的某個環節出了問題,也許是人、價值觀、生命態度、生活習慣……因 為這樣,所以需要調整的,怎麼能夠只把焦點放在力量最微弱的孩子身上呢?(這就像照鏡子,當妳覺得鏡子中的人模樣難看時,應該要調整的,是鏡子外的人,而不是一直想辦法拿口紅、眉筆,往鏡子上塗塗抺抹…)所以當看到孩子有問題時,現在我會先想到的是~〞我怎麼了?

 

所以,一路走來,不得不承認,氣喘噓噓啊!因為孩子出問題…很煩,要承認自己有問題…更煩,承認之後還要去修正或調整,更讓人一整個的想抓狂。對的事,就是應該要去做,哪怕是要流血或流汗,隨著孩子年紀愈大,我愈來愈可以確定「走歹行的路」方向是對的。女兒畢業得獎是意外,在高興之餘,還是提醒女兒,別因為一個獎而擾亂了自己的心與自己的步調,對於小女兒,我也告訴她,妳就是妳~不用因為姊姊而感到壓力,走自己的路,彈自己的調,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精彩的生命

 

分數魔咒的題外話~

 

有本繪本叫「你很特別」很多人都很喜歡,很多學校也喜歡拿它來當教材,鼓勵孩子。這些年來,「賞識孩子」的口號,到處喊的響亮,只是~道理人人都懂,但是真的回歸到現實面時,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?(表面做到的人,應該不少,因為做表面比較容易)在書店裡觀察到的情形是~孩子年紀尚小的父母,認為自己「尊重與接納」孩子的能力較有自信,不過,一旦孩子上了小學之後,「分數」就像一面照妖鏡, 馬上讓人現出原形。

 

原來,學校的「分數」評量制度,評量的,除了孩子,更是家長。在我的孩子尚未上小學前,一位客人曾和我分享過她兒子的趣事。有一次,她兒子在學校考了62分,為了「符合」盡責的媽媽的條件, 於是她對兒子說,「為了你將來的前途,所以媽媽得處罰你,把手伸出來吧!」他的兒子不想被打,所以就急中生智的問媽媽說,62分是離100分比較近,還是離0分 比較近,媽媽想了想後回答~100分,於是兒子就告訴媽媽,既然離100分比較近,那為何還要被打。(那位客人自己是留美碩士,先生是留美博士,不過~大概在2年多前,她帶著孩子,結束了「大家眼中不錯的婚姻」,大家眼中的美好(經濟、學識、社經地位…都不錯)她自己經歷其中,各中的甘苦,比任何人都清楚,最後~她鼓足了勇氣,帶著吃苦的決心,去追求自己心中真正想要的簡單幸福,所以~學歷高可以保證什麼嗎?她告訴我,面對困境的能力好,才最重要……所以,那一次,他~沒有打她的兒子。)

 

後來有一次,讀五年級的小女兒下課回到家,愁眉苦臉的告訴我:「媽媽,我數學小考考52分,妳會不會罵我?」一聽到這樣〞有趣〞的分數,放下手邊的事,簡單的孩子討論了一下。我就問她~「女兒,讀書是誰的事?」她說:「我的。」我接著又問她:「那考試是誰的事?」她說:「我的。」「那如果成績考差了,誰應該要檢討和難過?」她說:「我。」我問她:「那考了52分,妳有難過嗎?妳知道自己的好分數是怎麼來的嗎?」她說:「有!」最後我就跟她說:「妳考試考不好,要生氣或難過的人,應該是妳,還好妳有難過,這樣我就放心了,媽媽因為年紀比較大,所以不能愛生氣,不然可能會很快死掉,到時候就不能陪妳長大了……所以考差了,要找出問題,下次不要再犯相同的 錯誤就好……」

 

面對孩子不及格的成績,要能不生氣真的不容易,我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做到, 還好之前客人曾分享過她兒子的故事讓我知道,我才能有「見賢思齊」的能力。(換我有能力把女兒的精彩事蹟,分享給大家)繪本裡,許多關於「包容」與「接納」的故事,讓我在唸故事給孩子聽的同時,也間接溫暖、療癒了自己的心。現在的自己,雖然沒有成為~很會賺錢的人,不過,這種幸福,倒是讓心靈,有了大富翁的富足感,這樣不是是也可以算是一種~另類的成功人士呢!

 

害羞的、堅持的、很有想法的、愛唱反調的、特別平凡的、有點笨拙的、膽怯的……這些孩子,是問題?還是獨特?就看你用什麼角度去看待他們囉!練習看人的角度廣一些,心就會自然開闊起來,孩子與自己的人生,也會更美麗喔!

 

 

在這消費的世代,也許我們可以一起努力的是:「不是因為便宜,而是因為值得。」在提升生活品質的同時,實踐一種相互支持的體系~小書蟲謝謝您的支持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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