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出現「小屁孩」


前些日子,客人因為有「萬分煩惱」的因素,我才有機會和她那高中年紀的男孩子「講一講話」。孩子長得眉清目秀,態度也算溫文有禮,乍看之下,根本就是一個具備優質條件,未來很有機會成為「有為青年」的小孩。剛開始我還懷疑媽媽大有問題,不是太偏心,不然就是吹毛求瑕,愛找孩子麻煩,不過……就在我跟孩子「多」講了幾次話後,我其實可能誤會媽媽了,因為那個孩子,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樣子……

 

 

他因為迷上了某些價格挺不便宜的東西(隨便就是3、5千元一個),媽媽覺得,想要收藏個自己喜愛的東西,可以,但對於目前沒有賺錢能力的高中生而言,那樣的價位,並不是件適合他目前的身份,所以不給買。

 

已經是高中生的他,哪是那麼好被打發的,媽媽不給買,就自己想辦法找錢(轉地下化行動,更是恐怖…),所以那陣子,媽媽和孩子之間,天天上演「諜對諜」之緊張戲碼,我看媽媽也非專業間諜,諜對諜行動,把她搞得灰頭土臉且心情很差,在一旁默默了解一切發展的我,竟提出一個不自量力的「與孩子聊聊」的感化計畫,我仗勢著自己在書店和很多人聊過天的經驗,以為自己能力很好……結果卻是踢到鐵板。

 

那小子精得很,他願意移駕到我這破小書店和我聊,還不是看上了我跟他媽媽很熟的這項「重要因素」,所以,他是想著要把我拉攏成「戰友」,看能不能派我去說服他媽媽,讓他買了吧!

 

我…從頭到尾,都不會是他的戰友,而且糟糕的是,我還是她媽媽派來破壞他思想的滲透份子。在確實的展開破壞思想行動之前,有必要先了解他腦袋裡裝什麼,我先「假裝」可能可以變成他的戰友,像個哥們一樣,跟他東講西講,那傢伙真的很單純,三二下就被「誠心」感動,話匝子一開,淘淘不絕的開始講,把自己可憐兮兮的悲慘遭遇,講得鉅細靡遺,把爸媽講成超級可怕、可恨大魔王,雖然他講得順口極了,但我卻是愈聽愈難過及傻眼。

 

我並不是沒有同理心的人,但我更是二個孩子的媽,當媽的總會有許多黑暗面苦衷,我以前在當孩子的時候不懂,可是現在懂了,我沒辦法跟他一起太同仇敵愾,他淘淘講個不停,我擔憂他會講太多以後自己會後悔的話,想辦法轉移話題,不過三、二下他自動會拉回主題,終於我受不了了,我……站了起來,跑到放資源回收的地方,挖出一大把廣告紙,提議摺「小垃圾盒」,還好,手忙嘴巴閉,不然就慘了。所以,我的思想破壞行動,宣布失敗。

 

唉!現在的小孩是怎樣,明明自己的歪理就很歪,沒檢討自己就算了,指責起別人,倒是臉不紅、氣不喘。他都沒有想到,自己可以唸還不錯的高中,可以在我書店,胡亂嚷嚷,如果沒有他那對令他咬牙切齒的「大魔王」爸、媽,可以有機會及條件,在這裡驕傲嗎?

 

不過,也不得不承認,有很多的父母(包含我自己),是真的有很大的改進空間,但是,就算沒有功勞,跟走在路上,和我們擦肩而過的陌生人比起來,苦勞是真實存在的吧!對什麼都不是的陌生人,都能平心靜氣了,但對實際付出金錢及力氣,拉拔長大的父母,卻可以這麼咄咄逼人,光是這樣,就可以成為好好罵他一頓的好理由。不過換個角度來想,會這麼生氣就不難推斷,他除了讀書以外的其他能力,應該都很弱吧!

 

我的「與孩子聊聊」天真感化計畫,只聊到到第三次,只得識相的承認,自己根本不是什麼了不起的超人,黯然退場,是最明智的選擇。該忙的人,是他的父母,就像生小孩需要用力的是孕婦,而不是一旁陪伴的任何人。

 

事情過後,我把這段有趣的經歷,講給老公聽~老公淡淡的告訴我,這就是網路上大家常說的「小屁孩」。吼!原來我陰錯陽差的和偉大的「小屁孩」過了招,自己還不曉得。「小屁孩」這詞是誰發明的,還真是貼切,我不禁大笑了幾聲。只是,幾天過後,就笑不出來了,因為我很沈重的發現,自己也養了「小屁孩。」(這會不會就是亂笑別人的報應!)

 

案發的那一天,女兒放學後有點落寞的走進家門,見到我之後,淡淡的說:「我們老師真的很奇怪。」我問她:「哪裡奇怪了。」她就「如此、如此、這般、這般……」快速的把事情講完。在以前,如果聽完她的委曲事件,我就會很慈母的對她說:「這樣喔!妳辛苦了,妳們老師可能真的有點奇怪。」不過,經過高中小屁孩的事件後,我好像有被開了點智慧,似乎有點能力,查覺到自己孩子「惡」的地方了。(自己好像都會偏袒自己的小孩哄)

 

女兒在陳述事情的過程,我除了假裝專注的邊聽邊點頭外,隱隱約約的,竟然感覺到她企圖把老師污陷成壞魔女(老師明明是年輕美少女),自己分配演成小小可憐無助受害者(明明就已經是國中生),整件事情的真實狀況是,她處理事情的方法很幼稚,老師會有不悅的反應,其實也很合情合理。她講完後,我挺想昏倒,也蠻想去撞牆的。昏倒是因為女兒處理事情能力差,當媽的我要負責;想撞牆是因為,自己也養了一隻只檢討別人卻不檢討自己的「小屁孩。」(之前還偷笑別人)

 

事情都發生了,要想點辦法扭轉劣勢,這一次,我狠狠的祭出鐵腕。對著來找我「取暖」的女兒,嚴正的提出說明、分析,無情的指出她所犯的幾項錯誤,並在未受老師威脅及利誘狀況下,為老師立場做了解釋及說明。

 

在談話的最後,更頒下一道女兒很不想遵從的命令,我要她在當天的聯絡簿,跟老師微微的道歉。女兒本來抵死不從,她說,事情都過去了,沒必要再提起,我只好再一次無情的告訴她,事情沒有過去,妳不要自欺欺人,還好,平常和她認真耕耘的感情,在這時發揮了效果,在我的小小威脅下……她還是妥協了。

 

認錯,沒想像中的難,只要認了錯,很多事會出現很好的大轉彎。自己從小就是一個嘴超硬的孩子,沒人逼我認錯,我也不知道原來應該要認錯。長大後,認識許多人,看過許多書,才知道認了錯,尖銳傷人的壞事就可能變成柔軟好事,死不認錯,有可能會演變成狡辯,讓人愈來愈討厭。有勇氣認錯不是「輸」,是最大贏家。

 

聯絡簿道歉之後,就顯少聽女兒抱怨老師的事情,是她怕被我罵,所以不敢講嗎?應該不是,因為她不講,我自己會問,她和老師的關係,真的有改變了啦!

 

就說了吧!事情真的可以大轉彎啦。

 

文字by   手手姐姐    2012/11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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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每個想改變的當下,都是最對的時間點喔!只要能讓自己與孩子愈變愈好,沒有早晚問題,只有什麼時候開始努力,所有人都要對未來充滿信心與希望喔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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