勇敢的面對「不喜歡……」


    大概二個星期前的某一天,和客人講話的時候,舌頭感覺到微微痛痛的感覺,一開始沒有太在意,但是~痛感慢慢的愈來愈強烈,只要一講話,痛就會出現。這種經驗~之前曾經有過,心想~「不會吧!」用舌頭在每顆牙齒上感覺一下,「不妙,有刺刺的感覺」,於是找來小鏡子,張開嘴巴一看~本來曾蛀掉,修補過的那顆牙,不知在何時,崩掉了一小塊,利利的小尖角,刮傷了舌頭,讓自己講起話來,愈來愈有「大舌」的感覺……這真是我最不願面對的真相,因為~我怕死看牙醫這件事了,不過,如果不乖乖就範,可憐的舌頭就會成了整件事裡,最無辜的受害者了,而且,疼痛的感覺一直催促著我,「快點…快點乖乖去牙醫那兒報到……」,所以~就算有一百萬個不願意,我還是去了……


  我去找的牙醫,和我們一家人,都算熟,老公三不五時得去報到,因為他補牙的位置,很容易掉,小孩~每學期都得拿著學校發的單子,去做口腔保健的檢查動作,至於我~是那種無事絕對不登三寶殿的人,所以~當我一出現,牙醫先生看到我,就像「總算等到獵物」的感覺。

 

  我一坐上診療椅,除了解決我最重要的問題之外(缺角的那顆牙,討論結果,是訂做一顆牙套),他總是會~「順便」幫我把牙給洗一洗,「洗牙」對我來說,真的是超級恐怖兼害怕的經驗啦!「我的老天爺啊…」就算我在心裡尖叫、掙扎、罵髒話……但都無法改變正在進行的事實,所以那天~就成了看牙兼洗牙的「大疼痛日」。

 

 其實牙醫先生是個好人啦!(雖然他會一邊洗牙,一邊溫柔的碎唸,讓妳心生愧疚,只能張嘴,不能頂嘴,然後乖乖忍受痛苦,讓他完成洗牙),對付我這種好幾年才願意走進牙醫診所〞一次〞的人,要不是他的堅忍卓越及死皮賴臉精神,我那口牙,肯定是會被我照顧的愈來愈糟,所以,雖然是「大疼痛日」,也是「大收穫日」。

 

  幾天之後,我得回去裝訂作的牙套,本以為~黏個牙套,了不起10分鐘就可以落跑了~怎知……那熱心兼熱情的牙醫先生,還自動加碼贈送~細緻進階版洗牙活動(他還特別聲明~加量不加價),我照例在心裡尖叫、掙扎兼罵髒話……但仍舊無法改變正在進行的事實,所以那天~就成了裝牙套兼洗牙PartⅡ的大疼痛日……等到我灰頭土臉的從診療椅上「爬」起來時,我心想……好吧!反正這麼痛都挺過來了,於是,我竟然主動開口跟牙醫先生說:「我最後面有一顆智齒,已經讓我傷腦筋很久、很久了(一吃東西,就會塞牙縫),你幫我排個時間,把它拔了吧!」

 

  於是~那一天,就成了裝牙套、兼洗牙PartⅡ、及拔智齒和藥物過敏,導致眼睛腫起來的「大精彩日」……(我很久、很久不曾吃過西藥,所以不知道自己會藥物過敏,還好只有眼睛腫起來,如果有人像我這樣,記得要回去找醫生拿〞解藥〞吃喔!)

 

  看牙,真的是我心裡很害怕的事(從小就怕),不過現在想來,就算當下覺得被整得很慘,但似乎也沒那麼糟……我除了怕看牙,其實~我還很怕媽媽生氣,因為怕~所以,我變成了「表面順從」(心裡也許不是那樣想)的孩子,維持「表面美好」的結果,就是讓她以為~我很OK ,我和她的心,也就在不知不覺中,愈來愈遠……

 

  在面對自己的女兒,因為害怕和媽媽的狀況,舊事重演,所以~「自認為」十分用心且小心翼翼的經營,只是~有一天,我竟然發現,在女兒的身上,也看見她「害怕媽媽生氣」,為了維持生活和諧,不斷認錯、道歉的令人心疼模樣。

 

  會讓我驚覺~「代誌有一點大條」,還是因為有~認真經營親子關係,才能「有機會」發生這樣的事情(所以,有事情其實也是好事情)。那一天,二個孩子和小表妹在我身旁,暢所欲言的聊著,我一邊做著手邊的事,一邊聽著孩子的對話。聽著、聽著,對於某部份的價值觀,我覺得有點意見,所以我就插了嘴。

 

  女兒們在聊班上有人學吉他的事,她們覺得會彈吉他的人看起來很棒、很令人羡慕,我看她們講到,幾乎快要忘掉自己是誰了,就插嘴說~會掃地、會幫忙煮一頓飯的能力,才是更值得誇耀的一件事…我講這話,是要提醒孩子,最基本的生活能力,或許無法很炫、很酷,但別忘了它們的重要價值。

 

  我說話的口氣中,也許帶了一點批判,讓人聽了,可能沒有很舒服,大女兒看我射出一只飛標,也就「不甘示弱」的回敬了我一把飛刀說~「大家只是講講,媽媽妳幹嘛大驚小怪……」,當下……應該是覺得面子有點掛不住吧!也或許是母親的權威受到了威脅及挑戰,(怎麼可以在小表妹面前不給媽媽面子)所以,我臉一板就宣布~今天的午餐是「心中有吉他,自然就會飽」,我帶著情緒就走開了……。

 

  我像一個在鬧情緒的小孩,不過,會反應如此之大,確實是憂心孩子的價值觀,被電視或是社會上各種錯亂的訊息給影響了~因為急,所以口氣跟著急燥了起來。大女兒知道,自己闖禍,沒多久來到身邊,跟我道歉,並且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請我原諒她,我其實自己也還沒搞清楚當下自己在氣什麼,所以~叫我如何原諒她呢?

 

  女兒見我不為所動,所以,更積極的認錯,反正就是~盧到妳原諒她為止,她的「積極」,突然吸引住我所有的注意力,我問她:「妳要我原諒妳之前,妳可知道媽媽生氣的是什麼嗎?而且,妳確定~整件事,媽媽絕對沒有錯嗎?」我平靜的問了她,她眼眶泛著淚告訴我~「因為我不喜歡看到媽媽生氣,媽媽生氣了,我就會很害怕,所以~我不要妳生氣……」

 

 「媽媽生氣,孩子就放棄自己的主張與想法,然後~認錯,換取相處上的平靜。」真是糟糕,自己的孩子也快要變成追求「表面美好」的人了,我突然有種被雷打到「驚醒」的感覺~

 

  因為害怕,所以,我們總習慣閃躲,就像我害怕看牙醫一樣,像隻鴕鳥,以為把頭藏起來,就沒事~有些事情,就是會經歷痛苦,勇敢面對後,會發現痛苦並不如自己想像中的大及恐怖~這是經過看牙醫事件後,自己所體會出來的。

 

  所以,這一次,我沒有快快的原諒了孩子,我告訴她~觀念上的不同,也許會出現衝突的場面,有衝突也不代表就是絕對的壞事,我們可以透過這個歷程,更了解彼此的想法。妳是一個孩子,會有孩子的天真,媽媽是一個經歷過比較多事情的大人,會有跟妳不同的見解~整件事裡,沒有絕對的誰對、誰錯,不過,妳因為怕媽媽生氣,就放棄了自己的主張,這是一件比較糟糕的事情,媽媽得想一想~哪裡出了問題。

 

  經過了那一天,我終於明瞭~女兒為何很在意別人生氣,學校老師被同學惹生氣,也可以讓她悶悶不樂,而且嘴巴老是唸著~「我就是不喜歡看到有人生氣嘛!」(女兒,這世界愛生氣的人,超多的啦……)

 

  生命裡有~喜、怒、哀、樂,味道裡有~酸、甜、苦、辣、鹹,從女兒的反應裡,我才知道,自己面對喜、怒、哀、樂及酸、甜、苦、辣、鹹的能力,似乎也沒有真正的太好~所有的情緒及所有的味道,通通一樣重要,只要能有好好品嚐的能力,所有的一切,都能變成一種「好味道」。

 

  謝謝「保證痛」牙醫診所的牙醫先生(他說,診所從此之後改名成〞保證痛〞,這樣才更「名符其實」),讓我從「痛」中領悟到人生很重要的一課,也因為痛過之後,終於可以脫離老是塞牙縫的不美好人生啦!(人生,果然要積極一點~不過,就算不積極,老天爺也會製造機會,讓我們〞不得不〞積極啦!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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